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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以来没有的” - [秋思]
2008-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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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着搜着,像个连环,搜出中国政法大学今年真是丑事连台。似乎都是“50年以来没有的”,倒是可见一个大学企图维护学校荣誉的所谓做法,掩盖了多少真实,要伤害多少正义。
政法大学教授萧瀚因杨帆与学生冲突事件辞职2008年01月12日 04:37 南方都市报中国政法大学教授杨帆在自己的课堂上大骂未到堂学生,并锁门点名,与学生发生冲突。法大教师萧瀚在网上表达了对学生的理解和对同事杨帆的批评。昨天,萧瀚提出辞职。
萧瀚声明“和杨帆教授往日无私怨,今日无私仇,但是我和他有不共戴天的公仇,就是来自教师伦理之仇”,并希望学生“不要用任何有形的方式来支持我”。
杨帆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声称“这个事件现在已经很混乱了,而且已经上升到学校声誉,甚至是国家安全的地步”。
批评杨帆的萧瀚辞职。昨天中午,网络上爆出中国政法大学杨帆教授课堂上与学生冲突后整一周,此前对杨帆一直持批评态度的该校副教授萧瀚发表辞职声明,称目的是为挽回其言论在实际效果上给“中国政法大学及其学子们带来更深重的负面影响”。此前,萧瀚曾在自己的博客上连续发表了数篇评论,认为杨帆辱骂学生有违师道,并倡导学生“逃课是自由的象征”,并一度引起广泛争议。
辞职书已特快专递寄出
辞职声明以《关于杨帆门事件的致歉与声明》的形式出现在萧瀚的博客“追远堂”上,而其本人昨天晚上在接受南方都市报记者采访时也证实了此事。萧瀚在博客的开篇表示,在此次“杨帆门事件”中,他以一个本来合适但因国情而不合适的身份,说了一些本来合适但因国情而不合适的话,在社会上获得了合乎国情的质疑和批评,在学生们中间获得了不合适的荣誉;同时,我的做法在实际效果上,已经给我的工作单位中国政法大学及其学子们带来更深重的负面影响,而“为了挽救目前的局势”,“我已辞去目前在中国政法大学的教职,辞职书已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寄给学校人事处。”
“回到今年1月4日发生的纠纷上,如果说那位女生是与其他老师发生这样的纠纷,可能说不定真的有错。但这是与杨帆教授发生的纠纷,以杨教授的日常行为而论,该女生不但不是错,而且还是自发的正当的尊严意识和权利意识的表现。”萧瀚写道。
“和杨帆教授往日无私怨,今日无私仇,但是我和他有不共戴天的公仇,就是来自教师伦理之仇”。
网友谩骂萧瀚
1月4日,中国政法大学教授杨帆在其选修课上因不满学生逃课与学生发生冲突,最后扭送顶撞他的女学生到保卫处查具体身份。有学生拍下视频,流传到网上。随即围绕学生和教师素质问题的争论便在网络上扩展开始,并吸引了媒体的关注,不过相关报道大多采访了杨帆,但较少提到学生一方的意见。甚至有网站在转载时冠以“因怒骂女学生,教授惨被殴打”等与事实完全不符的题目。
1月7日,同为中国政法大学教师的副教授萧瀚,因“惊闻杨帆门事件,如鲠在喉,不得不发”,便在其的博客撰文力挺当事的学生,认为杨帆辱骂学生在先,有违师道。同时他还表示,自己的课堂“可以随便发言,不需举手”,“可以不来上,不需要请假”,从不限制学生进出,因为在他看来师生的尊重是相互的,“逃课是自由的象征”。
不过,多少有些出乎萧瀚意料之外的是,他的这番言论引起了巨大的争论,有网友叫好,也有很多人质疑。有网友认为,如果按照这种方式上课的话,是极不负责任的,甚至有网友谩骂。这被网友猜测为其昨天辞职的重要原因之一。
萧瀚不希望自己的辞职引起过多关注,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他拒绝做出任何评价,请记者参照他博客的声明。那份辞职声明中表示,“1月7日发表的那篇评论,由于一些背景性情况缺乏交代,导致了社会上许多朋友对我的误解及其随之而来的谩骂,对此,我曾一度失望、生气,但现在我很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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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法大学回应杨帆被停职:让其反思
2008年10月14日 07:20 京华时报10月11日,一篇题为《学术反腐斗士何以被中国政法大学停职?》的帖子在网上出现,称中国政法大学(下称政法大学)经济学教授杨帆和另外一名教授金仁淑均被学校停职。
今年年初,杨帆因与一名上课时擅自离开教室的女生发生肢体冲突而被媒体报道。今年夏天,他又因被指举报同校教授金仁淑的著作抄袭,再度成为媒体焦点。
被指举报学术腐败者和被举报者双双被停职,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名教授同被停职
10月11日,新浪博客上出现一篇题为《学术反腐斗士何以被中国政法大学停职?》的帖子,博客主人为“司马平邦”。
帖子中称,政法大学商学院教授杨帆和金仁淑均被学校停职,这一决议是10月8日在政法大学2008年第13次校长办公会议上敲定的。
记者从政法大学官网查询发现,这次会议的第四项决议为:“会议对商学院两位教师作出了停职检查、听候处理的决定。”
耐人寻味的是,政法大学官网上并没有点明被停职的两名教师的姓名。
10月12日晚,记者就帖子中的内容向杨帆本人核实。杨帆说,他现在确已被停职,目前正按学校要求在家“停职反省”。
杨帆说,10月8日晚,学校副校长高浣月和另外两人来到他家中,向他传达当天上午校长办公会的精神,他和金仁淑一起停职反省。杨帆追问停职原因,得到的答复是,他对学校声誉产生损害,违反师德、违反公共道德。
记者随即又联系金仁淑。金仁淑表示,她确已被停职,但她不愿透露停职原因。
身陷学术反腐纠纷
杨帆和金仁淑同为政法大学商学院的教授,两人至今仍纠缠在一起学术腐败纠纷中。
杨帆称,今年3月26日与4月6日,他收到一封电子邮件,邮件中揭发金仁淑2004年出版的《21世纪中国跨世纪人力资源战略》一书严重抄袭。经过核对,他发现全书18万字中,第一章至五章的全部内容、前言和300多个索引与大连地税局第三稽查处处长王德君的博士论文重合,全文抄袭,连索引的顺序都一样。而该书中并未提及王德君的名字。
此后,政法大学商学院的多位教师也收到邮件,邮件中包括金仁淑的书和王德君的博士论文。“政法法学教授剽窃他人论文”的消息在网上迅速扩散,并有网民称金仁淑为“史上最牛的剽窃者”。
5月26日,政法大学学风建设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上,专家组的核实结果是:前五章10万字与王德君的博士论文完全一样,后几章还有7100字与其他十几篇文章雷同。
然而,这起学术腐败事件,并没有很快得出结论。金仁淑又反过来检举杨帆大搞学术腐败、抄袭论文等问题。记者从政法大学了解到,金仁淑举报杨帆“学术腐败”共包括五项内容,文字资料有上百页。
杨帆与金仁淑之间的纠纷升级,网民们针对学术腐败展开热议,而政法大学方面也承受了不小的舆论压力。
抄袭事件悬而未决
金仁淑著作涉嫌抄袭一事,经过多轮举证和讨论,至今没有定论。
记者从政法大学校方了解到,5月8日,政法大学学风建设委员会召开第一次会议,委员们对是否抄袭争论不休。金仁淑辩解称,她在辽宁师范大学任职时,主持研究她的著作中所涉及的课题,被指称的被抄袭者王德君当时参与了课题研究。
此后,经过复杂的举证、讨论程序后,5月26日,学风建设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上,10名委员中丛日云等5名非法学委员认为金仁淑是“学术失范”,建议批评;洪道德等5名法学委员认为是抄袭,建议撤消其学术职务。委员会投票结果为5比5。而根据该校的相关规定,必须三分之二的委员认定学术剽窃才能形成决议。今年6月,该校又派出调查组调查,但调查结果至今没有公布。
对于金仁淑举报杨帆一稿多投、剽窃研究生论文等5个问题,学风建设委员会最终认定,不予受理杨帆的一稿多投;署名为第二作者的论文剽窃查无实据……杨帆不构成剽窃。
然后,杨帆和金仁淑突然在10月8日被停职。
杨帆否认举报行为
与涉嫌剽窃论文的金仁淑一同被学校停职,杨帆感觉很委屈,他称自己一直在金仁淑事件中被捆绑处理,“我的教授级别暂不晋级,博士生的招生资格也被取消,没想到,我会陷入此事中无法脱身”。
10月5日,杨帆在博客中发表律师声明称,“金仁淑抄袭加剽窃问题不是我揭发的,我只是尽到院学术委员会主席的责任,向上级反映了问题”。杨帆解释说,当时是有人发邮件向他举报的剽窃问题,他只是如实上报,并没有想借此整金仁淑。该声明中,杨帆还称自己没有操纵舆论,且一直配合学校控制舆论,控制事态扩大,争取妥善处理。
对此,政法大学商学院的一名老师说,杨帆和金仁淑都毕业于吉林大学,两人有同一个导师,杨帆是金仁淑的师兄。两人都是政法大学商学院博士生导师,也都是211工程世界经济专业的带头人。剽窃事件在处理过程中不断升级,学校认为,杨帆是想通过举报打击金仁淑。此外,剽窃事件是一件丑闻,从校内闹到社会上,对学校的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学校认为杨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杨帆前晚接受记者采访时称,他接到停职通知时,学校要求他不得在网上发表有关言论,视其态度决定处理结果,他有苦衷,有些话不方便说,但现在他被停职的事情网络上既然已经有帖子发布出来,他会在自己的博客上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前晚和昨天,杨帆3次更新自己在新浪网上的博客,详细讲述了学校将其与金仁淑“捆绑处理”的过程。博客中,他还详细叙述了学校对年初“杨帆门”事件(与女学生发生冲突事件)的处理结果,表明停职与此事件无关。
学校称为让其反思
昨天下午,记者就杨帆被停职一事,采访了政法大学宣传部部长刘长敏。
刘长敏说,她已经注意到博主“司马平邦”在网上发帖为杨帆被停职鸣不平一事,此外,她也注意到杨帆更新了自己的博客。刘长敏表示,金仁淑的停职与涉嫌剽窃有关,杨帆不存在剽窃问题,但他的举报动机、师德,以及举报行为是否掺杂着个人利益尚待学校进一步调查。所以,学校对两人均进行了停职处理,目的是希望他们都冷静下来反思自己的行为。对于杨帆的停职是否与“杨帆门”事件有关,刘长敏说,这件事虽然已经很好的处理,但学校官方一直未对杨帆在此事中的行为定性,此次让杨帆停职反省,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刘长敏说,杨帆和金仁淑两位教授都是学校请来的人才,学校非常重视他们。两人的纠纷已经不是停留在学校的范围内,对学校的声誉造成了影响。学校今后要加强教师的职业道德建设。
杨帆的几次博客辩护,在自己的论坛上已不见踪影,但可在其他地方找到http://my.icxo.com/373018/viewspace-170512.html。蛮搞笑的,其中包括:
10月8日副校长高浣月带两个人来杨帆家,传达上午校长办公会的精神:杨帆和金仁淑一起停职反省。要求杨帆和金仁淑从如下几个方面检查自己:
1.对学校声誉产生损害,这是50年以来没有的。
2.违反师德
3.违反学术规范
4.违反公共道德
学校要求,不得在网上发表有关言论,要看两人态度决定处分。处分包括:解除学术职务,停止博导资格,职务降级,限期调走,除名。
校方:程春明教授没有作风问题 同事:付成励性格开朗朋友较多
校方未接到举报程春明教授有作风问题
昨日上午,中国政法大学在学院路校区对此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共有10多家来自北京本地和全国的媒体参加。该校新闻发言人刘长敏向记者介绍了案情。刘长敏表示,这是建校50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暴力事件。
刘长敏说,犯罪嫌疑人已被控制,犯罪动机正在调查中,学校没有直接与其接触。该生性格内向,成绩和表现都很一般,最近的行为也没有异常表现。
至于网上有人发帖称“程教授与付成励的女朋友关系暧昧”的说法,校方称此前从未有学生举报程教授有作风问题。对于程的妻子有5个月身孕,校方也未予证实。刘长敏还介绍,事发后,学校进行了心理辅导和心理安慰。经排查,此次事件对当时在现场的19名同学造成的心理冲击非常大,经过辅导,绝大部分同学情绪基本稳定。
付成励原籍黑龙江
砍人的这名男生付成励,是中国政法大学2005级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在读学生。一名曾和付成励在同一学生社团的男同学向记者说,付成励曾任学校社团干部,负责为公益活动拉赞助。工作能力很强,性格开朗。这和学校所说的付是“性格内向,成绩和表现一般”有很大的出入。
两年前曾有一位女朋友
该男同学说,两年前付有一位女朋友,但最近没听说他新交了女友。在案发前的上午和中午都有同学看见他,他一切都显得很正常,没想到晚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令人无法理解。
记者通过权威渠道获得了付成励的信息,此前有媒体和学校发布的付成励是天津人并不准确。付家住黑龙江省黑河市逊克县农垦社区,父母都是农民。在他高考前,父母花钱将他办到天津学籍,属于“高考移民”。保卫处一名负责人说,付成励的父母在天津打工,已经赶来北京。
有同学称付成励这个学期在北京一家媒体做实习生。昨日记者联系到付实习媒体的同事,其称,付是今年7月至8月在媒体实习的,其性格开朗,因此有很多好友。付还说自己很喜欢做记者,可以伸张正义。
卷入漩涡的黄姓女研究生已离京
“付曾经追求一位女生,但女生一直拒绝他,女生好像和程教授有什么关系。”记者在校园内又听到某知情学生透露,据其说,女生姓黄,是一研究生,目前已经离京。28日的事情,据该同学称,杀死程老师的起因便是由于这件事情。但此说法也仅仅是他自己的表述。
迷途付成励:成长是一种痛
三联生活周刊 ◎ 王鸿谅 2008-11-11
“大四”是象牙塔与真实社会之间最后那层窗户纸,22岁的付成励本来正在经历人生的这个阶段。他留给朋友们的印象,更多还是未经污染的真诚和单纯,“热情、直率、一根筋”,好友李乐(化名)感慨,“看着他,就像看中学时候的自己”。凶案悲剧因此更令人震撼,进入201教室前,这个内心世界黑白分明的年轻人,究竟经受了怎样的隐痛与挣扎。
惊变:张扬行凶者
付成励的两刀,都砍在程春明的颈部右侧大动脉上。他没有给老师留任何生机,也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他在端升楼201教室的19名同学眼前完成了这起张扬的凶案,然后拿出手机报警自首。此后,再也没能返回9号楼他的宿舍。
9号楼是中国政法大学昌平校区唯一一栋在校外的宿舍楼,以前是老师宿舍,后来因为学生太多,改做了男生宿舍,4人一间,楼下还有独立的餐厅食堂,条件比校区里其他宿舍楼都要好。2005年付成励考入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的时候,正好被分到了这里。昌平校区并不算大,9号楼虽然在校外,但距离学校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10月28日凶案前的下午,付成励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宿舍里度过。他睡了一个很漫长的午觉,从午饭后一直到15点多,事后朋友们相互回忆求证,这似乎是当天付成励唯一的异常。他向来精力旺盛,很少午睡,就算睡,时间也很短。其实,在凶案之后想接近付成励的朋友们并不容易。这些在校大学生们的情感天平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学生与朋友的双重身份,让他们陷入双倍的悲伤和困惑。他们会忍不住上网,看到各种版本的传言和猜测,如果与他们了解的事实不符,又忍不住义愤不已。双刃剑般的传播效应,让他们在缄口沉默和接受采访之间更加犹豫不定,他们不希望再伤害到悲剧中的任何一方,不管是已故的程老师,还是命运未卜的付成励。
“请允许我自私地认为,可能舆论的淡忘是对当事者家属最大的安慰,也允许我自私地淡忘这件事。”在拒绝采访的短信中,小武(化名)再三向我表示道歉。可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他的情绪至今难以平复。小武和付成励同一个宿舍,两人床对床,关系一直非常好。他在凶案后深深自责,觉得是自己最近忙于考研,对好朋友过于疏忽,没能发现一点端倪。李乐心中同样百味杂陈,她和付成励在不同学院,两人在学校社团联合会(以下简称“社联”)公关部共事时结识,这个有男孩子般活泼率真性情的女生,和付成励因为脾性相投,很快成了密友。辗转找到李乐的时候,她同样也在忙着准备“大四”后的出路。犹豫后,李乐最终同意接受我的采访,理由很简单,只是希望付成励也能得到媒体公允的描述。
李乐在10月28日的中午曾经给付成励打过电话,也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就是觉得想他了,想跟他说说话,这两个好朋友之间经常如此。而且因为忙着准备考试,李乐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跟付成励通过电话。可打过去没人接,快16点了,付成励才给她回复电话过来,解释说自己中午在睡觉。李乐说,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那种刚睡醒的低沉。付成励还在电话里约李乐当天“一起在学校吃晚饭”,说好久没见了。可李乐在市区上考试辅导班,最快也要周五才会回昌平。于是付成励一如既往的热心,在电话里耐心解答李乐的提问,告诉她怎样换乘公交车才是从辅导学校回昌平的最佳路线。
此后大约1小时,李乐又跟付成励通过一次电话,也是付成励打过来的,说自己刚刚洗澡回来,看到手机上又有她的未接来电。李乐则解释说自己没再打电话,可能是误拨。这次的通话比较短,闲聊几句就挂断了。凶案之后,李乐认真查过通话记录,最后这通电话是当天的16点53分。后来朋友之间相互询问,确认这是目前所知付成励在朋友圈子里最后的通话记录。朋友们当然会追问电话内容,李乐想了又想,还是不能从这两通电话中找出任何异常。从最后通话的16点53分到18点40分的凶案之间,只有不到两小时,李乐也因此更加困惑,“他明明还约我一起吃晚饭的……”
反差:校园热心人
李乐过来的时候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绕成的手链,这是付成励旅游拜佛时给朋友们带回来的礼物。这饰物并不贵重,一串只有几块钱,难得的是心意。李乐说,付成励是那种“特别热心而又懂得分享的人,心里总是装着别人”,每次回学校,不管是从天津的家里回来,还是从外地旅游归来,总会带上各种小纪念品,分赠给朋友们。这佛珠也是这样,见者有份。李乐一直戴着,在付成励出事后也不愿取下。
“真诚、热情、直率、简单、一根筋。”这是朋友们在描述付成励时,使用频率最高的词语。他总是能从生活里找到简单而美好的东西,昌平校区与十三陵水库相邻,阳光灿烂的日子,付成励就会突发奇想,邀李乐骑单车同游十三陵,享受阳光。李乐有时候故意以不会骑车为由拒绝,付成励并不在乎,一口承诺自己骑车带她,还张罗着再邀上其他朋友。这些都与凶案后政法大学校方的评语“性格内向,成绩和表现一般”大相径庭。事实上,校方的评价对于付成励的朋友们来说,也是一种伤害。他们尊重逝去的程老师,但同样珍视昔日好友,希望犯了罪的付成励也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和付成励关系并不算亲近的萧寒(化名)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只比付成励高一届,但她喜欢用“这孩子”来称呼这个学弟。这种身份上的距离感,除了年龄或许也源于两人在社团中的不同职位。2006年4月和付成励在社联公关部共事的时候,她是部长。以前的大学校园里只有分散的各种社团,后来才出现了社联这样的组织,由校团委直接领导,专门负责管理社团,和学生会一样,有着官方性质,可以在未来各种选拔和求职中“加分”。在各社团中活跃的一般是“大一”新生,而社联看重的则是“大二”、“大三”的学生。社联公关部有两种职能,外联和礼仪。礼仪是负责各种大型活动的礼仪接待,而外联则是整个社联最核心的部分,负责拉赞助。萧寒觉得,其实公关部是一个“很费力不讨好的地方”,“整个社联钱的压力都集中在公关部,能拉来赞助,是应该做的分内事,而拉不来,就是没能力”。
拉赞助并不容易。学校附近任何一家新店开张,小餐馆也好,饰品店也好,都得在第一时间过去磨嘴皮子,以在社联刊物上发布广告作为赞助款的交换。公关部因此成为公认最能锻炼人,也最能和社会接轨的地方。虽然很能凸显个人能力,但能持续留下的人并不多。付成励“大一”就加入社联公关部,李乐去的稍晚一些。到了萧寒接手的时候,最初的10多个人已经减少到只剩3个,付成励和李乐都留了下来。萧寒当然明白拉赞助的难处,“每次能拉来一两百元就很高兴了,500元就顶了天了”。付成励一直显示出他在社会交往方面的能力,他以自己的热情和幽默,总是能和周围的店主搞好关系,而且拉来过几笔大的赞助,算是名声在外。萧寒对付成励的第一印象也很深刻,“刚好赶上社团文化节的前期招标,这工作跟公关部无关,他是公关部唯一义务过去帮忙的,感觉很有能力很能张罗”。
在萧寒成为社联副主席之后,付成励也被任命为公关部部长,可任职没多久,就在2006年换届选举的时候被撤了下来。萧寒告诉我,这是因为领导层都感觉付成励“后来心思就不在公关部了”。可李乐一直替自己的好朋友觉得委屈,在她看来,付成励之所以被撤,更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新任主席并不喜欢他”。李乐说,付成励是那种“不喜欢做表面功夫的人”,他不喜欢写那些格式严谨页码颇多的计划书,但并不等于心思不在工作上,可这种随意在领导眼中更像是破坏规则。而且付成励很多时候也有些太随便,“社联开会的时候,还会穿拖鞋过去”。种种细节叠加,让李乐和公关部的其他人都清晰感觉到,“主席不喜欢付成励”,可让李乐惊讶的是,“只有付成励自己傻乎乎的一点都不知道”。有一次付成励还拿着手机跟李乐说,自己在跟主席发短信开玩笑,李乐“当时心里就很崩溃”,可又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提醒他。
被撤掉部长职务后,离开了社联的付成励义务做了许多事情,帮助李乐适应公关部的工作,甚至还会主动跑出去联系好赞助,然后通知李乐去接手。昌平校区的商家赞助到后来越来越难获得了,付成励后来需要坐车到市区才能发现新目标,但他一点也不在乎这功劳不能记在自己名下。这也让李乐始终觉得,付成励是那种最没有心机,也绝对不会算计别人的人。相反,他特别仗义,“能把别人的事儿当自己的事儿去做”。还有同学见证了他的好人缘,“夸张到一次跟他一起横穿学校,他一路上跟人打招呼的手就没放下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小敬(化名)眼里,同班同学付成励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独生子女群体里,能像他这样总是能为别人着想的人并不多。虽然在班级里没有任何职务,可大学三年下来,他不仅包揽了宿舍里所有打扫卫生和打开水的活,而且“班上只要有同学生病,陪床的就一定是他”。
这种对于感情的真诚,单纯得未经污染,还有很多事例为证。比如“大一”第一学期,班里有同学夜里突然患病,被送到区医院,晚上他回来比较晚,听说之后执意要赶去医院,可宿舍楼下的大门也已经锁了,结果他从三楼跳窗出去赶到医院。早上5点同学醒来看见他趴在床边很惊讶,知道详情后感动得哭成泪人,这也是这个个头1.80米的男同学在大学里唯一一次流泪。李乐生病时也被付成励这样细致地照顾过,在电话里跟母亲说,母亲都很惊讶,“怎么还会有这么热心的人?”
端倪:少年心事
大学生活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迅速从指缝中溜走,今年9月份暑假过完,李乐和付成励都成了“大四”毕业生。这种标签般的身份,也意味着他们需要认真思考人生的下一步,在众多可能性中做出选择。李乐和小武一样,都选择读研,但付成励打算就业,考公务员。
从初中到高中,付成励的成绩在班级中一直都很拔尖,天津东丽区他就读的两中学,老师们能回忆起来的印象,符合所有好学生的标准,聪明好学,成绩好,爱运动,乐于助人。尤其在天津市第一百中学,高中的几次分班考试,付成励一直在实验班,成绩保持在年级前15名。不过进入大学之后,他自我评价标准发生了一些变化,更看重社会实践,而不是功课。虽然成绩如今在大学里也成了个人隐私,不过因为关系好,李乐还是知道付成励的成绩很一般,“他不在乎分数,觉得只要能过就行”。
按照学校规定,“大三”暑假,学生们都要完成实习。他们有各种选择,律师事务所或其他机构。付成励和小敬都选择了报社,今年7月到9月,他们一起到了《人民日报》海外版。海外版暑期实习生有四五十人,统一由记者部主任管理,每周几次选题会后,就分成不同的合作团队完成采访。主任记得这两个学生,付成励“很积极,也很努力,奥运会期间领衔做过好几条大稿子,还发过海外版头条”,不过他对小敬印象更深刻,“更有悟性,表现更突出”。主任现在能回忆起付成励的,还有“这孩子不太懂事”,连带也就想起“他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很愣很愣”。
这种眼神可能在陌生人看来是冒犯,可在朋友眼里,付成励就是这样,“看人直勾勾的”,“做人也不加掩饰”。李乐说,付成励并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不能敏锐察觉朋友们的心事,就像他不能察觉自己不受社联领导喜欢一样。不过,假如直接挑明了告诉他自己遇到麻烦或者情绪不好,那他就会实心实意地送上关心。可当他决意要关心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太过排山倒海,有时候“真会让人觉得很有压力”。虽然会用夸张的语气抱怨一下付成励关心人时的用力过猛,但回忆起这些,李乐都会不自觉地笑,传递出她所感受到的温暖。
可李乐也觉得,热心的付成励并不是一个喜欢倾诉的人。也许是他总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所以朋友们很多时候也会忘记,这个简单通透的人也会有心事。李乐意外发现过付成励的一次异常。某天上午,她也是突发奇想给付成励打电话,结果付成励说自己正在14楼。那是政法大学昌平校区最高的一栋主楼,14层已是顶层。李乐很讶异,赶紧追问,而付成励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奇怪,说自己在这里想些事情。李乐觉得不对劲,让他下来,不然自己就马上过去找他。结果付成励说不用了,约她在食堂见面,一起吃饭。李乐在10分钟内赶到约定的食堂,没多久,付成励也来了,看到她,依旧是招牌式的笑容,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你算是救了我一命”。李乐大惊,斥责他没事胡思乱想,付成励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再后来,两人的话题就在用餐中扯到了其他地方。
这异常李乐也仅发现过一次。后来的付成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古道热肠。“大四”开学之后大家各自为前途忙碌,只有他依旧那么公益,把自己搜集到的各种就业信息,比如公务员招考之类及时发邮件或短信告诉朋友,怕他们错过了。朋友们不会写求职履历,他甚至还会帮着做一个模板,给别人参考。李乐很努力想回忆起这个时间,但记忆还是像碎片一样很难缀联起来,更何况这一天前后都那么普通。仔细想了又想,她只记得是在今年夏天,“5月份他和女朋友分手之后,到7月份去实习之前的某一天”。
成长:初恋的忧伤
爱情就和专业课一样,差不多也成了大学里的必修课。这是个甜蜜而又让人困扰的话题。从女生的角度,李乐抱怨昌平校区里男女比例过于失调,以至于“姐弟恋”在政法校园里成了传统。同样从女生的角度,她注意到热情的付成励其实是一个感情上很羞涩的人。“他可以主动交很多朋友,但如果让他去追一个女生,他绝对不会主动。”她也疑惑地问过付成励,得到的解释很青涩,似乎是付成励以前有心仪的女生,主动试探时候遭到拒绝,此后就很退缩,害怕再被拒绝。
羞涩的付成励还是恋爱了,初恋,时间是2007年。女孩是中国政法大学的保送研究生,比他大了近3岁,成绩非常好。恋爱后付成励和李乐的联系一度变得少了,她因此也取笑过他,“甜蜜起来就忘记了朋友”。据李乐所知,付成励和女孩是经朋友介绍的,“认识的时候对方已经是研究生了”。李乐强调这段感情“是女孩主动的”,女孩喜欢叫付成励“弟弟”,也会发来短信说“想弟弟了”。付成励会拿给李乐看,证明女孩已经喜欢上他。可李乐会泼冷水,提醒他“对方也许只是把你当弟弟”。付成励不这么觉得,他举出更亲密的例子,某天女孩送他乘公共汽车回昌平,在车站的时候“亲了他的脸一下”,李乐也就不再打击他。中国政法大学分成蓟门桥和昌平两个校区,研究生在蓟门桥,这段恋爱谈得有些辛苦,李乐说付成励“经常要跑到市区去,路上要花近1小时,很多时候一个星期也见不到女朋友一次”。或许也因为如此,朋友中见过这女孩的并不多,女孩有时候也会过来昌平校区,和付成励的室友们吃过饭;而付成励去蓟门桥校区的时候,也见过女孩的一些朋友。
作为好朋友的李乐并没能见过这个女孩。有一次,付成励特意带她去跟女孩吃饭,两人坐车从昌平赶到蓟门桥,原本已经说好了,可等他们到了,女孩怎么也不肯下楼,“就说自己累了,不想下来了,也不让付成励把带给她的东西送到宿舍,说放在楼下传达室就可以了”。李乐因此觉得这个女孩性格有些奇怪。面对这种冷遇,付成励却不介意,李乐只好自己分析,“也许他已经习惯了”。李乐还见过晚上付成励在网上和女朋友聊天,经常是“他在不停地说,可他女朋友偶尔才回应两句,等付成励不说话了,就说早点休息吧,还发来一个笑脸,让人很崩溃”。这段感情,至少在李乐看来,和自己理解的恋爱太不一样。
而更多隐情,她也是在今年初两个人闹分手的时候,才有更深的了解。不善于倾诉的付成励还是选择了向李乐诉说部分心事,这心事过于隐秘,以至于李乐也觉得,付成励之所以会说,实在是因为内心太过困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他女朋友,对方才肯接受”。李乐听来的故事,带着伤痛。女孩是法学院的,初入大学不久,还没有经历过恋爱的她被程春明老师所吸引,“和程老师发生过关系”。从时间上推算,那是2003年左右,那时候的程春明还在第一段婚姻里,或者说第一段婚姻的尾声。这段师生纠葛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两人后来也分开了,但这段经历让女孩陷入了某种心理上的困境。虽然她并未因此恨程春明,但此后也没有交过男朋友,付成励是她第一个正式交往的男朋友。李乐无法确认这故事的真实性,她只是听到付成励的转述。但她从女性的角度,觉得不可能是编出来的,“没有女生愿意这样抹黑自己”。
付成励是一个在感情上很传统的人,他当然被这隐秘的往事所震撼。可他的回应并不是放弃,而是“一定要娶这个女孩”。李乐后来才知道,付成励听过女朋友的倾诉后,2007年的国庆长假,迅速把女孩带回了天津的家,告知父母,这就是自己未来要娶的人。李乐也疑惑于付成励的举动。可付成励执著地认为,既然女朋友连这么隐秘的往事都告诉了他,证明了对他的信任,自己因此“必须肩负起责任,一定要娶她”。这逻辑也让李乐“很崩溃”,她劝过付成励,也许对方未见得需要他承担这个责任,可付成励执拗地认为,“不承担责任就不算个男人”。
可在付成励的描述中,女孩的反应更让李乐疑惑。女孩那一方的情感在直线降温,“说出往事以后,付成励对她越来越好,可她反而越来越冷淡,到后来基本上就不搭理付成励了”。
伤痛:撕裂的青春
付成励的家在天津东丽区的一个小村庄。东丽是天津外环线外的郊区,从天津到塘沽的津塘公路和轻轨并行,从村里穿过,把村庄分隔成南北两半。便利的交通条件,也让这里成为东丽经济开发区所在,土地已经被大规模征用,林立的厂房也吸引来许多外地打工者,村里人不再靠土地谋生,而是寻找与开发区相关的副业。
付成励的父亲十几年前就从黑龙江来了东丽,他有一门修车的手艺活,也靠这个在天津扎下根来。付成励大约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跟随母亲从黑龙江逊克农场一起来了天津。网名叫“东京冬天”的小学同学还记得,付家刚来时候,家庭条件很不好,“一开始我家里人还不叫我和他玩”。可后来,付成励的爱学习和乖巧迅速赢得了邻居们的喜欢,家长言语间就变成“你学学人家孩子”。付家陆续搬过几次,大约在2000年付成励读初二的时候,搬到了现在的村子。这对夫妻留给村里人的印象是“朴实、本分”,夫妻俩凭借自己的勤劳2000年前后也在村里买下了一处平房。早年村里的平房可以买卖,房子不大,花了大约5万多元。村里常见的四合院式建筑,院墙围起来,进院门正对着的是一个“福”字照壁,绕过照壁就是主屋,三间房子,全部加起来不过30平方米。进门是客厅,左右两侧分别是付成励和父母的房间。像老北京的四合院一样,房子里没有单独的浴室和卫生间,公厕在离他家不远的村口,风过,异味刺鼻。
买房置业后,付家的经济状况还是比较紧张。父亲依旧在厂里修车,而母亲换过很多工作,“最多的时候一个人打过三份工”。至于付成励,转到村里初中之后,成绩依旧很好,他爱踢足球,也迅速融入了新环境。2003年中考时候,考上了东丽区第一百中学,这也是东丽区最好的一所中学,面向全市招生,能从村初中考过来的,每年不超过10个。2006年之前,第一百中学可以招收外地生源,叫做借读生,但学费高昂,每年要1.5万元。付成励虽然跟随父母到了天津,但他的户口还在逊克。他的求学,和许多外来务工者的子女一样,有各种门槛。但付成励很争气,几乎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从3000元到5000元不等,这也是校方为优秀借读生缓解学费压力的一种举措。
高中时期的付成励人缘一如既往地好,他也符合了家长们所有的期待,“孝顺、懂事,听话,学习好”。当付成励2005年考上中国政法大学的时候,邻居们都不觉得意外。大学的学费比高中时的借读费少多了,付家的家境也开始逐渐有了起色。大约在付成励上大学之后,付家和村里其他人一样,挨着院墙,在院子里修起了4间豆腐块般的平房。随着开发区的发展,外来打工者越来越多,这些简陋的房间可以按每月100元的价格租出去。只是依旧没有独立的浴室和厕所。他的母亲也不必那么辛劳了,现在固定在一个肉类加工厂里打工,帮工人们做饭。村里人原本也觉着,还有一年付成励就毕业了,辛劳的父母看起来可以享享儿子的福了。
村里也有人去年国庆节见过付成励带了一个女孩回家,付成励个头1.75米,白净瘦弱,女孩比他矮,看起来很斯文。女孩在付家待了一两天,后来邻居还在和付成励母亲闲聊的时候问到过这事。付家只有这一个孩子,他的母亲一直以他为荣,也会和邻居们分享他的成长点滴,比如去报社实习,比如打算考公务员,交女朋友的事当然也不例外。根据邻居的说法,母亲对付成励的恋爱态度比较犹豫,听说是女孩家境很好,父母在司法系统,她因此担心因为家境过于悬殊,付成励很可能被对方的家庭所嫌弃。只是父母也知道这是儿子的初恋,他们因此并不是过于担心,年轻也意味着充满变数。
可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儿子的感情其实很不顺利。李乐说,按照付成励的说法,他对那女孩越好,女孩越觉得有压力,屡次提出分手,说自己配不上付成励。3月份时候两人就闹过分手,李乐劝他试试把感情降温,不要对那女孩太好,也许对方就不会太有压力,或者干脆分手。李乐也知道付成励的关心常常用力过猛,在朋友的角度都会觉得受不了。可付成励不这么想,他觉得“她已经受过那么大的伤害,假如我要是对她不好,就会让她觉得我嫌弃她”,更谈不上主动和女孩分手。
可今年5月的某个晚上,李乐接到付成励的电话,说他和女朋友终于还是分手了。电话里,付成励很郁闷,说女孩求他放过自己,他只能放手了。虽然在李乐看来,这分手更像是必然,但她还是耐心地劝慰付成励。说出这段隐秘的故事对李乐来说并不容易,她在描述时尽量保持中立和克制,只转述自己听到的,并不妄加猜测,也不做过分的评论。她甚至还会看着我的眼睛,很真诚地要求我,“可不可以不要说那个女孩不好的话?”她说,付成励很在乎这个女孩,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她。
虽然李乐与付成励有过如此密切的交谈,但她还是无法梳理出那天晚上付成励行凶的动因。毕竟对程春明的厌恶,付成励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有了。付成励并不认识程春明,也没有选过他的课,可在听过女孩的故事后,就对这个名字生出了本能的厌恶,李乐也受了一些影响。付成励觉得,虽然是多年前的往事,可这事情严重地伤害了她的女朋友,而程春明作为成年人,作为老师,行为上有不道德的地方。李乐劝过他不要过于在意,毕竟是以前的事,何况女孩自己都不恨程春明了,可付成励坚持认为程春明“做了不好事情,就是坏人”。
凶案发生的时候,李乐在市区上辅导课,晚上才从朋友的短信中获知,听到遇难老师是程春明,“心里当时就愣了一下”,她马上给付成励打手机,关机。发短信,没有回复。到了深夜23点,最终确认了行凶者就是付成励,当晚一夜不眠。第二天下午男朋友陪她回了昌平校区,校园的拓荒牛塑像前摆满了祭奠的鲜花和卡片,只有一张是给付成励的,让他“坚强地活下去”。李乐说,她想了好几天,觉得付成励太傻了。这场剧变也让她明白,“这世界并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还有很多是灰色的”。成年人世界里的普世原则,这些青春期的孩子却是在撕裂般的疼痛中才领悟。
李乐和付成励的其他朋友一样,陷入了双重的悲伤和困惑。逝去的程老师,就算曾经有过错,也错不致罪,而付成励,面对未来司法审判,也许要面临漫长的牢狱之灾,他的青春已经戛然而止。还有程春明的妻子,李乐说起来的时候,会陷入沉默,“我们后来才知道程老师又再婚了,妻子正怀着5个月的身孕,怎么可以宝宝一出生就没了爸爸?”付成励的父母在出事以后连夜赶往北京,住在一个简陋的小宾馆,后来去宿舍收拾付成励的行李时,有同学见到过,那场面让他们至今心酸:“他妈妈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没有当着同学们掉一滴泪,还安慰来送行的同学说,你们都要好好的,好好学习。”■
(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本文涉及的大部分采访对象均使用化名,也隐去了部分地名。实习记者徐菁菁对本文亦有帮助)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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